第(2/3)页 “是一个人把所有的体面和骄傲都扔掉之后,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哭嚎。” “她趴在地上,额头磕着石板,十指抠进石缝里,指甲断了都不知道,血和泪混在一起,糊了满脸。” “吾坐在墙根底下,看着她。” “没有动。” “有些悲痛,别人插不进去。” 直播间里,弹幕稀稀拉拉的,偶尔飘过几条。 “我哭了。” “圣女,你哭吧,哭出来好受些。” “苏仙人没有去安慰她,因为他懂,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。” 苏念擦了把脸,翻到下一段。 “她哭了很久,久到吾以为她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。” “黄昏的时候,她终于停了。” “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话,整个人瘫在地上,空洞地看着头顶那尊没有脸的泥菩萨。” 日记写到这里,笔锋突然一转。 “吾出去了一趟。” “在庙后面的林子里找到一块半朽的木板,约莫三尺长,一尺宽。” “吾把它搬回来,放在她面前。” “又从怀里摸出一柄匕首,搁在木板旁边。” “吾什么都没说。” 苏念翻过那一页,下面的记载让她的鼻子又酸了一下。 “她盯着那块木板看了很久。” “然后她撑着地面坐起来,拿起匕首。” “她没有刻字。” “匕首的刀尖在木板表面划了几下,又停住了。” “手在抖。” “最后,她只是用匕首在木板正中间,横着划了一道深深的痕迹。” “一道。” “无字。” 苏念的声音压得很低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 “她把那块木板竖在庙门口的土地上,用石头压住底部。” “然后跪下去,磕了三个头。” “额头碰地的声音,沉闷,用力。” “她在给师傅磕头,给那些死去的同门磕头,给那传承了上百年的白莲教磕头。” 直播间里,那个历史系老教授的弹幕缓缓飘过。 “无字碑,不写名,不刻字,因为死的人太多了,写不完。也因为在那个时代,连立碑都是奢侈,被清兵发现就是灭门的罪。一块无字的木板,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。” 苏念看到这条弹幕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 她低头继续念。 日记翻到了新的一页,时间线开始跳跃,变成了零散的片段式记录。 “第二日。” “她坐在供台上,从清晨坐到日落,一句话没说,一口东西没吃。” “第三日。” “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壶酒。” “劣质的烧刀子,辣嗓子的那种。” “她一口一口地灌,灌到呛出来,咳得弯下腰,然后直起身继续灌。” “第五日。” “第七日。” “第十日。” “每一天都一样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