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想起上次在伦敦时,加德纳舅舅带她们走过的那些地方。帕丁顿,肯辛顿,切尔西,富勒姆——那些名字她还记得。当时只是路过,没多想。 但现在不一样了。 她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。 她知道帕丁顿会有火车站,会成为交通枢纽。她知道肯辛顿会变成最贵的住宅区之一。她知道切尔西沿河那些地方,以后会是艺术家和富商抢着住的地段。她知道伦敦会往西扩张,一直扩张到她现在能看到的那些农田、牧场、菜园。 如果能在那些地方买下一块地—— 放四十年。 等城市扩张过来。 等铁路修过来。 等那些现在还是村庄的地方,变成城市的一部分。 到时候,地价会翻多少倍? 五十倍?一百倍? 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一定比她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强。 而且,那些地也可以用来办学校。 如果买的地够大,可以直接在上面盖校舍。位置好,离伦敦近,又不至于太吵。学生毕业以后想留在伦敦做事,也方便。 越想越觉得可行。 她拿起笔,铺开一张信纸。 但写了几个字,又停住了。 帕丁顿。 肯辛顿。 那些地方,她记得舅舅说过,大部分是王室的地,或者大贵族的。公爵们,伯爵们,那些几百年传下来的家族,不会轻易卖地。就算卖,也不会卖给一个不认识的小乡绅——更不会卖给一个躲在信托后面的十六岁姑娘。 切尔西呢?富勒姆呢?哈默史密斯呢? 那些地方,好像没那么高不可攀。 她想起上次路过切尔西时看到的景象——村庄,农田,河边有几栋乡间别墅,看起来不像贵族庄园那么气派。富勒姆那边更普通,就是菜园和牧场,有几家农户的房子。 那些地的主人,应该是小地主,农户,或者偶尔有些发了财的商人想买块地盖别墅。 那些人,可能会卖。 如果他们急需钱的话。 她重新拿起笔,开始写。 --- 亲爱的的舅舅: 随信附上的,是埃杰顿先生转来的几张汇票。美国那边的授权费,还有欧陆几国的版税,加起来数目五万三千镑,烦请您代为收存。 有一件事想拜托您。 我近来在考虑,把一部分钱投到土地上。不是乡下那种收租的地,而是伦敦周边的地。想着城市以后总会扩张,现在买些偏一点的地,放些年头,或许能升值。 但我对伦敦周边的土地不熟,只知道帕丁顿、肯辛顿那些名字。听您上次说,那些地方大多是王室和大贵族的产业,恐怕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买的。 切尔西、富勒姆、哈默史密斯那边呢?有没有大片一些的土地在出售?不是那种几英亩的小块,而是几十上百英亩的那种。如果您听说有这样的机会,烦请帮我留意。 价钱的事,您看着办。我相信您的眼光。 祝您和舅妈一切安好。 您的外甥女 玛丽 --- 她把信折好,封口,盖上另一枚印章——M,代表玛丽她自己。 深蓝色的火漆在烛火上融化,滴在封口上,她按下去,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。 窗外的阳光落在那个印子上,照得清清楚楚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