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朔方城,军府地牢。 这里阴冷潮湿,终年不见阳光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、血腥味。墙壁是厚重的青石垒砌,渗着的水珠,火把在墙壁的铁环上燃烧,投下摇曳昏黄的光,将人影拉扯得扭曲变形。 最深处一间狭窄的石室里,兰烈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墙壁上,身上穿着破烂的皮袄,裸露的皮肤上满是受刑后的伤痕,头发胡子纠结在一起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有一双眼睛,依旧闪烁着野狼般的凶光。 他被擒已有半月。 这半个月,大启军队并未停下进攻的步伐,在秦勇和靖北侯的指挥下,又夺回了两处战略要地。 而金帐王庭那边,除了最初几日的猛烈反扑试图救人,被击退后,攻势似乎缓和了许多。 兰烈是呼延灼的妻弟,是金帐王庭颇有威望的王子,他被擒,按草原部族的作风,即便救不出,也该疯狂报复,不死不休。 如今这般“温和”的反应,只有一个解释,他们投鼠忌器,或者他们得到了某种保证。 地牢入口传来极轻微的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,以及锁链被小心翼翼拨动的窸窣声。 兰烈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精光,死死盯向牢门方向。 一个穿着普通士卒棉甲、戴着挡风毡帽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,反手轻轻掩上并未上锁的牢门——这门锁,早已被人动了手脚。 来人摘下毡帽,露出安王李屹安那张略显文弱的脸。 “你怎么才来!”兰烈压着嗓子,用生硬的官话低吼,声音嘶哑,“我在这里多待一天,就多一分危险!李屹洲那个狼崽子精明得很,他一直在怀疑!还有那个秦勇,也不是好相与的!你再不救我出去,万一他们从我嘴里撬出点什么,咱们都得完蛋!” “闭嘴!”李屹安脸色同样难看,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牢门方向,确定无人,才快步走到呼延烈面前,从怀中掏出一把特制的、小巧却异常坚固的钢锉,开始对付锁住兰烈手脚的精钢铁链。 “你以为我不想快?我好不容易寻到机会,外面我也安排了人接应,只要出了地牢,混出西门,有人接你离开!” 钢锉摩擦铁链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,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刺耳。 李屹安额上渗出冷汗,手下不停,兰烈嘴里还在抱怨着:“说好的里应外合,打开朔方城门,结果呢?浑河关是拿了,后面却一再受挫!现在我还被擒了!你们的诚意呢?若再不能成事,等我回去后一定挥师直下,到时候别说朔方,连你们大启的京城都保不住!” “打仗是儿戏吗?李屹洲和秦勇不是草包!” 李屹安手上用力,一根锁链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出现了裂痕,“好了,你快点…… 他的话戛然而止。 动作也瞬间僵住。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,沿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。 牢房内,除了钢锉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他们低促的对话,不知何时,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呼吸声。 李屹安猛地回头。 就在他身后不到五步远的地方,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里,不知何时,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人影。 那人一只手,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柄出鞘寸许的短匕。 第(1/3)页